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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贵的空气

作者: 张福军

  投资71亿元,这相当于乌鲁木齐2011年民生支出的67%。在如此高额的投资下,乌鲁木齐清新的空气显然成了昂贵的奢侈品……  2012年4月15日,在2011~2012年供暖期结束的最后一天,位于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的乌市天力供热站地窝堡换热站高30米的烟囱轰然倒塌,这标志着乌鲁木齐以 “煤改气”方式调整供热能源结构的战役在全市打响。2012年,乌鲁木齐市将投入71亿元巨资,对所有燃煤锅炉进行改造,这是乌鲁木齐开展蓝天工程以来启动最大的工程,意味着乌鲁木齐的大气污染治理进入了全面攻坚阶段。
  甩不掉的尾巴
  “乌鲁木齐,空气质量指数83,空气质量良,PM10数据115,二氧化硫浓度18”。5月1日清晨,何琳在看完天气预报后又一次打开了手机上的墨迹空气指数软件,看完这些数据,她抬头望了望窗外的蓝天,心情很是不错,因为空气质量关乎到她的鼻炎是否会犯。从数据到蓝天都表明,今天她的鼻炎不会再犯了。
  上班的路上,何琳路过乌鲁木齐西城热力,想着过不了多久,那个高耸的烟囱就将倒下,不会再冒出浓烟时,她对于冬天的恐惧也有所减轻,这种心态的变化,源于手机屏幕上空气质量报告“良”的显示,以及对乌鲁木齐煤改气工程的期待。
  2012年4月16日,在2011至2012年供暖期结束的第一天里,乌鲁木齐各大媒体的头版上都刊登着一个醒目的消息,乌鲁木齐将进行煤改气工程,并且将告别燃煤锅炉的时代。连续半个月来,何琳一直关注着这一新闻,这个喜欢雪景的南方姑娘甚至开始幻想2012年的冬天乌鲁木齐的雪地上面不会有煤灰,不会再被网友们戏称为“雾鲁木齐”,但每想到持续了多年的蓝天工程后乌鲁木齐的空气质量依旧未能摆脱全国的尾巴,何琳就觉得这一切似乎只能是幻想。
  最新的环境质量监测数据表明,近些年来,乌鲁木齐空气质量达标天数始终在增加。在2011年,乌鲁木齐空气质量达标天数为276天,占全年天数的75.62%,比2006年的达标天数多了30天。这是自1995年有空气质量监测数据以来,乌鲁木齐达标天数最多的一年,但即便是这样“优异”的成绩和全国其他城市一比较,乌鲁木齐却始终最差。
  2011年下半年,国家环保部发布了《2011年上半年环境保护重点城市环境空气质量状况》,全国113个环保重点城市中,空气质量最差的是乌鲁木齐,为“劣三级”。2012年4月23日,中国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发布的《中国环境绿皮书》中,乌鲁木齐的空气质量在全国排名倒数第二,仅次于倒数第一的甘肃兰州。
  坏天气大都在供暖期
  虽然何琳也觉得乌鲁木齐环保局网络发言人的回复没有说服力,但在这个问题上,网络发言人给网友的回复并无虚言。
  在国家环保部的数据中心空气质量每日分析的数据库里,详实的记录着乌鲁木齐每日的空气质量状况。
  “乌鲁木齐地处亚欧大陆腹地、市区三面环山,冬季风速小、静风天气频发,大气污染物不易扩散,”说及乌鲁木齐的大气污染的原因,何琳随口就来了这样一段话。这也几乎是每一个乌鲁木齐人都能知晓的一个原因,也正是这一特殊的地理、地形及冬季不利的气象条件,造成全市的环境容量和自净能力十分有限。
  乌鲁木齐市的首席环境顾问,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环境科学与工程研究院院长郝吉明曾给出这样一个数据,煤炭在乌鲁木齐一次能源消耗中所占比重达70%以上,人均耗煤位居全国城市首位。而冬季工业及供热耗煤量约占全年耗煤总量的三分之二以上。污染源普查结果显示,乌鲁木齐市烟尘和二氧化硫排放量中有80%以上来源于工业企业,主要集中在电力生产企业、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和集中供热企业。乌鲁木齐大气环境最大容量为:全年烟尘4万吨,二氧化硫6.7万吨,氮氧化物13万吨。但是2011年,乌鲁木齐市向大气中实际排放的烟尘是5.5万吨,二氧化硫12万吨,氮氧化物15万吨,其中,仅燃煤供热所排放的污染物就超出了环境的承载能力。
  “乌鲁木齐是个典型的煤烟型污染城市,其中采暖期长达180多天,燃煤供暖占80%以上。供热方式加剧了冬季大气污染程度。从学术角度来说,治理大气污染顽疾,有两种方式,一是将污染物的排放降到环境容量之内,二是增加城市环境容量,但后者更困难也需要付出更大努力,因此要从根本上解决乌市冬季大气污染问题,必须彻底改变目前以燃煤为主的供热能源结构。”乌鲁木齐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芮溧红说。
  事实上,面对乌鲁木齐空气污染,改变能源结构已经不是一个新处方,早在1998年,乌鲁木齐就提出把以煤炭为主的污染型能源利用结构逐步转变为以电力、天然气等能源为主的清洁型能源利用结构的调整策略并投入大量资金治理空气污染。
  价格昂贵的空气
  “如果让你花200元就能在2012年的冬天享受到清洁的空气,不再被空气污染所困扰,那么请问你是否愿意掏这笔钱?”“我愿意掏!”
  面对记者假设性的提问,何琳不加思索地回答道。何琳说,如果200元能享受到新鲜空气,她相信很多人都愿意掏这笔钱,因为你会觉得和健康相比,200元只是小事,即便一家三四口人,也不足千元,因为仅去医院治疗鼻炎的费用都不止200元。
  但倘若你是一个几百万口家庭的大家长,需要支付几十亿,并且有很多家人并不领情,还抱怨你乱花钱,你是否还愿意掏这笔钱,我想你一定会犹豫,但还是有人愿意掏这个钱。2012年,乌鲁木齐决定投入71亿元资金对全市所有的燃煤锅炉进行改造,成为乌鲁木齐开展蓝天工程以来启动最大的工程。
  71亿元,相当于为每位生活在乌鲁木齐人支付了228元,相当于乌鲁木齐2011年民生支出的67%。事实上,投入不止这些,十一五规划的后3年间,乌鲁木齐就安排26个环境污染综合治理项目,总投资521.65亿元。2010年5月26日,履新月余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书记张春贤在新疆党委七届九次全委(扩大)会议上表示,要在四五年内,解决乌鲁木齐大气污染严重的问题。乌鲁木齐市在三四年间将投资301.42亿元用于大气污染治理,当年乌鲁木齐投入33亿元。2011年,乌鲁木齐再次投资40.98亿……在如此高额的投入下,乌鲁木齐清新的空气似乎成了昂贵的奢侈品。
  “煤改气,不仅仅是花钱拆掉燃煤锅炉那么简单,乌鲁木齐能保证天然气气源的充足吗,供热企业的供热成本会增加吗,增加的成本是否会转嫁给市民?”在采访中有供热企业表示着这样的担心。为了打消疑虑,乌鲁木齐制订了《2012年乌鲁木齐市“煤改气”工程天然气输配系统方案》,计划投入19.5亿元,完成燃气输配管线、门站、调压站改造及燃气锅炉房配套管网建设。在气源方面,乌鲁木齐市正在积极与上游供气单位沟通,落实燃气供应总量需求,健全完善燃气调峰调配运行机制……
  “预计通过改造,到下个采暖期,乌鲁木齐市高污染燃料禁燃区内热电联产和清洁能源供热比例达到100%,较上年度采暖期可实现减少燃煤消耗227.4万吨,减排二氧化硫11666吨,减排烟尘5343吨”花71亿才减少了这么点排放啊,烟尘的排放才刚刚减少了一个零头,看来改善乌鲁木齐的空气质量,任重道远啊,当看到记者手中的资料时,何琳惊叹道。
  2012年5月2日,空气质量指数78,空气质量良。让人遗憾的是,在供暖期结束的半个多月里,已有4天出现污染,其中4月23日的空气质量指数为500,属于重度污染,而在2011年的非供暖期内,所有的污染天气只有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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