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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爽秋与黄季马离婚风波

作者:未知

  邰爽秋是民国时期著名的平民教育学家,与晏阳初、陶行知、梁漱溟并称“四大怪杰”。说他人怪,不仅在于他抛弃舒适的城市生活,深入农村办学,推行平民教育;而且还在于他脱去西装革履,穿上土布衣裳,倡导“土布运动”;更在于因妻子黄季马不赞同他的“土布运动”,而两次提出离婚,最终导致婚姻破裂。
  倡导平民教育的“布衣博士”
  邰爽秋(1897―1976),字石农,江苏东台人,出身于贫寒的书香门第。1923年留美,先后入芝加哥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学习。1927年回国后,历任南京第四中山大学、广州中山大学、河南大学教授及暨南大学教育系主任、大夏大学教育学院院长等职。
  1930年,他亲自赴河南等地农村考察,目睹了当地经济的衰败和农民生活的疾苦,遂提出以救国救民为宗旨的“民生本位教育”主张,以使劳苦大众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进而实现民强国富。他身体力行,先后在上海、重庆等地农村开展民生本位教育实验达十余年。
  1933年,邰爽秋在上海郊区真如镇的金家巷成立“中国民生建设实验学院”,发起“土布运动”,又称“廿二运动”(因发生在民国二十二年),即“提倡土货,实行社会节约,努力社会生产,发展国民经济,改进民众生活,协谋中华民族之复兴”。 他带头穿土布衣褂,农民们亲切地称之为“布衣博士”。
  有独立见解的家政教育专家
  黄季马是邰爽秋的原配妻子,著名小品文作家江寄萍曾于1936年2月采访过她,并在2月8日的《申报》上刊发了《邰爽秋夫人黄季马女士谈家政教育》一文。通过此文可以看出,黄季马不仅是一个贤妻良母,而且也是一个家政教育家。
  黄季马与邰爽秋曾是国立东南大学的同学,邰比黄高几个年级。当年,黄学外国文学,邰读教育学,在读期间两人便开始恋爱了。邰赴美国留学后,黄深感外国文学不切实用,便转到北平协和医科大学习医学,后又转入上海的女子医科大学。几经辗转,黄季马听从了留学归来的邰爽秋的意见,重新回归教育事业。
  两人结婚后,更是夫唱妇随,琴瑟和鸣地按照预定计划进行,全身心地致力于教育事业。1933年,他们共赴河南大学任教,同时该省省立女师聘请黄兼任家事学教育。黄自编讲义,讲授极其实用的家庭知识,让学生们耳目一新,获益匪浅。1935年重返上海后,两人同在大夏大学任教,邰任教育学院院长,黄任家事科讲师。同年黄在自己讲义的基础上重行加工整理,出版了《实用家事学》《家事》两本书,深得各界妇女欢迎。此后,邰创办“教育编译馆”、发起“土布运动”、发明“爽秋普及教育车”,也都得到了黄的助力。
  邰爽秋工作繁忙,差不多一天到晚都要在外奔波,家常事务统由黄季马主持。他们两人没有烟酒、赌博等不良嗜好,业务时间多寄情于书报、著述与体育活动之中。他们的生活极为简朴,日常开销较比普通中等家庭还要节俭,别人家的婴儿吃的是牛奶、鸡蛋,而他们的女儿出生后就一直吃豆乳和米汤。邰的衣着更是等同于乡间老农,一年四季均为土布衣裤,他的每件衣服所费绝不超过三四元。他们的客厅里悬挂着韩国钧氏书赠的联语“胸中万卷可支饿,世上点尘不到门”,恰如其分地描述了他们夫妇的现实生活和思想境界。
  但黄季马也是一个有思想、很独立的知识女性,她认为一名现代妇女,只是在家做主妇太过狭隘了,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应当走出家门走向社会,做些有利于大众的社会事业;反之,只为社会服务而鄙弃了家政,也不会得到家庭的幸福。不应当把家庭服务和社会服务对立起来,而应该有机地结合起来:家庭服务是直接为自己的家庭服务,而社会服务可以说是间接地为别人的家庭服务。所以,她主张一名妇女在家庭服�盏幕�础上,同时也要做社会服务的事业。她还想组织一种俱乐部,每周集会一次,有正当的娱乐,有公开的演讲。在这里,大家可以交换知识,研究与本身利害相关的问题。无论哪一种知识,只是一人明了,其利有限,大众知道,才会收效更大。要使每个家庭都获得幸福,就不能缺少这种共同的集会。
  由土布引发的离而复合
  也许正是因为黄季马的人格独立,凡事都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才对邰爽秋的“土布运动”产生了置疑,因此,在黄季马接受采访一个月后就发生了婚姻的危机。
  1936年3月31日《北洋画报》的《时事杂咏》一文,披露了邰爽秋与黄季马的第一次婚姻风波。自从担任大夏大学教育学院院长后,邰爽秋更加执着地推行“土布运动”,不论出席什么场合,他一律身着土布袄裤。为此,夫人黄季马认为丈夫有些矫枉过正,“既为爱国,又何必专用土货,并国货亦不可用?”因此,两人产生意见分歧,双方毫不相让。于是,邰爽秋一气之下提出离婚,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
  但两人的感情基础牢固,因此离婚协议签订后仍然依恋不舍,双方一致认为,不做夫妻还是朋友。故而,不久便相偕到苏州共度“友月”。他们对“友月”的解释是:“非夫妇之同居,乃友谊之同居也。”在苏州三日畅游后,此事被邰爽秋的母亲得悉,她老人家认为,这两人纯粹把婚姻大事当成了儿戏!于是亲自赶往苏州将二人迎归。回到上海后,邰、黄曾做半日长谈。语时,各自坦诚相见。黄责怪邰“即便推行土货,亦何必非穿粗劣不堪寓目之老蓝布衣不可”。邰为了表达后悔之意,当即取出在沪西某纺织合作团新制的一块花呢,黄见后大喜,连连说:“你何不早说?”此后,黄即以此花呢一丈制成旗袍一袭,双方遂取消离婚协议,合好如初。为此,该文作者“左右”特赋打油诗一首:“不见当年冯玉祥,布衫布裤又何妨?离而复合非无谓,赢得花呢一丈长。”
  一年后两人还是分道扬镳
  然而,邰爽秋骨子里实为大男子主义者,更是一个固执己见之人。复合后不久,邰再次举起了“土布运动”的大旗,黄一如既往地强势反对,于是导致了他们第二次的婚姻风波。1937年2月23日《北洋画报》的《邰爽秋与黄季马离婚的理由》一文,记叙了他们感情破裂和邰爽秋再次订婚的过程。
  邰、黄复合后不到一年的工夫,竟又掀起了二度离婚风波。主动提出离婚的当然仍是邰氏,他的离婚动机仍为黄氏破坏了他的“土布运动”。这次两人采取了快刀斩乱麻的行动,处理得干脆利落,直接办理了离婚手续。
  值得一提的是,邰氏在离婚后马上就与一位叫胡佩珍(一说贞)的女学生订婚了。邰氏曾对胡氏提出了约法三章:一要完全听他的话,二是不反对土布运动,三是不干涉他的行动。这位胡女士是在无条件同意后才被认可的。据说,胡佩珍是邰爽秋最忠实的粉丝,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然而,该文作者大白对邰爽秋提出的离婚理由却产生了置疑:邰氏因为妻子不能奉行“土布运动”,就如此决绝地和她离婚,邰氏却忘了即使黄氏离开了他,黄氏在社会上仍是“土布运动”的叛徒。把不能奉行“土布运动”作为离婚的理由,那又用什么方法去对待不是妻子而不奉行“土布运动”的人呢?从与胡女士约法三章上来看,仅“要完全听他的话”这一条,就足以证明邰氏所需要的是柔顺得像绵羊一般的妻子,她不但要无条件地支持“土布运动”,而且还要服从他的一切,否则仍会离婚。
  (作者周利成为天津市档案馆研究馆员;邱文利为周恩来邓颖超纪念馆副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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