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至周五 | 9:00—22:00

试办“贷改投”业务的昂贵代价

作者: 赖 萍

  历史背景及企业现状      90年代初,金融理论界提出了一种观点,认为银行要走商业化的路子,其资产必须多元化,除传统的、单一的贷款外,还应增加新的资产种类,如购买国家债券、企业债券,对新老企业参股,将企业原有贷款转为银行的资本金(债权变股权),直接投资办企业、办实体等,简称“贷改投”,并逐步扩大这些资产的比重,以增加银行的收益率,减少行政干预和经营风险。这期间,全国各地金融秩序一度比较混乱,金融部门乱拉存款、乱拆借、乱放款、乱办实体的现象也很普遍。
  为了尝试银行“贷改投”业务的有效途径,农行信丰县支行、信丰县农村信用联合社(当时未与农行脱钩)于1994年用高息拆入的资金通过“笼子外”放款,兴建了一个8.8万吨规模的水泥厂,总投资为6 052万元,其中:农行县支行3 980万元(后来划转长城资产管理公司2 847万元),县农联社2 072万元。该水泥厂于1994年4月开工,1995年3月正式投产。虽然投产后年年都在生产,但平均每年产量只达4万多吨,销售收入也只有800多万元,在未计付银行、信用社投资(贷款)利息的情况下,仍然每年亏损,现在企业已经达到了入不敷出,难以为继的窘境。如2001年度,该厂全年只生产水泥3.95万吨,占生产能力的44.87%,销售收入869万元,账面亏损56万元,历年累计亏损320多万元。累计应付行、社利息2618万元。据专家分析评估,如果这个水泥厂拍卖的话,最多只能卖1 000万元(本县已有类似水泥厂拍卖),抵销各种债务,投资(贷款)者基本上分文无归,损失惨重。
  
  主要代价及负面效应
  
  由于当时农行县支行盲目决策、违规操作、超负荷经营,不仅未给国家和金融机构本身增加收益,而且还背上了沉重的“包袱”,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和负面效应。
  一是信贷资金大量流失。经测算,银行、信用社从投资(或贷款)到现在,共投入本金6 052万元,应收利息2 618万元(按成本利率计算),两项共达8 670万元。资金的来源开始是向资金市场或其他金融机构高息拆入,后来用吸收的存款逐步归还,历经数年才还清,最终占用的是社会公众的存款(主要是个人储蓄),这也是一种对社会负债不负责任的安排使用。从目前水泥厂的状况来看,无论采取何种方式转制或处置,参与投资的几家金融机构将血本全无,近亿元的信贷资金资金白白流失。
  二是导致了相关金融机构间无谓的纠葛。行、社脱钩及不良资产划转前,都是农行县支行一家说了算,没有什么矛盾、纠纷。但随着行、社脱钩及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接管了县农行投给水泥厂的部分不良资产后,投资人或债权人由一家变为三家,矛盾纠葛就接踵而来。三方为了各自的利益常常闹得不可开交,加上这个水泥厂未办理竣工决算,资料不全,账目混乱,与业务往来单位和施工队经常打官司,真是扯不清,理还乱。为协调这个水泥厂引发的纠纷,人民银行信丰县支行多次召开协调会,聘请会计师事务所清理账务、界定投资额和投资比例,花费了几家金融机构不少精力和财力,影响了彼此间的团结和正常业务的开展。
  三是腐蚀了一些金融干部。该水泥厂虽然名义上挂靠当地铁石口镇,属部门办乡镇企业,但由于是金融机构直接投资兴办的,因此,行业主管部门(县乡企局)和镇政府除了收税费外,其他行政事务基本不管,而投资者隔行如隔山,缺乏投资办厂的经验,加上本身常规性业务量大、任务繁重,常常顾不上对其管理,这家水泥厂就成了县乡企局不管,镇里管不了,银行、信用社自己顾不上管的特殊企业。由于缺乏必要的监督约束机制,管理的模式又是计划经济吃“大锅饭”的那一套,管理很松散、粗放经营,导致建厂以来,农行县支行、县农联社委派的前几任厂长都有程度不同的经济或生活作风等方面的腐败问题。
  四是投资单位与水泥厂很难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脱钩。国务院、人民银行早就要求金融机构与所办经济实体脱钩,但由于几家金融机构与这个企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遗留问题太多,如基建决算、资产负债清理、投资比例界定、债权落实、转制方案的确定等方面的问题太复杂,很难了断,现在只能是形式上的脱钩,要真正脱钩,只能拖到企业“破产”或“拍卖”后方可做到。
  
  值得反思的问题
  
  从这个企业的情况说明,银行直接投资办企业、办实体缺乏经验,有很多弊端,教训很深、代价太大,值得反思。
  反思之一:试办“贷改投资”业务不能贪大求洋、不顾自身承受能力,造成目前这种状况虽有“大气候”、“大环境”的因素,但与决策者不量力而行、违规操作有很大关系。当时理论界有一种观点、一种呼声,就是“银行要尽快实现商业化、资产多元化”,于是一些金融机构打着“大胆试、敢于闯”的口号,一味地迎合地方政府的胃口或政绩需要,大办水泥厂、大办乡镇企业。农行信丰县支行、信丰县农村信用联社仅1994年就乘经济、金融秩序混乱之机大量高息拆入资金,通过“笼子外”发放贷款2个多亿用于全县水泥厂的兴建(含自建)和扩建,使水泥的产量成倍增加,大大超过了市场的需求,价格大跌,有投资无回报,受到了市场经济的惩罚。
  反思之二:水泥厂竣工投产后本该办理基建决算而未办理,该转制未转制,该脱钩未脱钩,才导致目前如此大的损失和被动局面。如果这个水泥厂按照正规程序和上级行的要求,一竣工投产就办理基建决算,一讲脱钩就脱钩出去,并尽早转制的话,后遗症就不会那么多,企业也有活力,有效益,银行和信用社的损失从而减少。为何出现这种局面?笔者认为,可能与这个企业由过去的一个“婆婆”变成几个“婆婆”,相互扯皮、意见不一致有关,加上历史遗留问题太多,处理起来很棘手,何况这个水泥厂维持目前这种现状还可为有的金融机构或个人带来局部利益和实惠,何乐而不为?反正损失是国家的。
  反思之三:上级有关部门管理偏松,客观上也起到了促成这个水泥厂上马的作用。当时,农行信丰县支行在筹建水泥厂时,上级及有关监管部门并不是没有察觉、一点情况都不知道,但为何没有提醒、没有制止、没有反映,而是采取睁只眼闭只眼呢?主要因为他们也对当时的宏观金融政策把握不准,对当地的水泥市场调查预测不够,对县级金融机构超权限、超负荷、超规模自办水泥厂造成的后果估计不足,责任也不可推卸。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银行信丰县支行)

常见问题解答